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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故事)《以美为生》修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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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1: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5 20:35 编辑



    说真的,那天,我跟个傻子一样。

    我,萧贤,三十六岁,多少还算得上情场高手的家伙,居然在那一天里,稀里糊涂,莫名其妙被一位三十二岁的大龄剩女一句话没说给搞定啦。真的,就是这样,我不骗你,她一句话没说,而我,几乎像个孩子一样被她牵着手悄悄带走啦,甚至,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切已然决定了下来。我喜欢这种带有创意的方式,好到了让你无话可说,便觉得,是最好的。

    我和乔妍约会的时间在下午两点半,我不到两点就去了,选了个能看得见门的位置,坐下来等着乔妍出现,力争第一眼看见她。我买了一束鲜花,还特意的买了一把木尺,古人说负荆请罪,我打算负尺请罪,希望献花的同时,也将这木尺交给她,然后让她拿在手中,作为老师专用的一把戒尺,在我张开的手掌心里打一下,以这种多少有点夸张的方式向她道歉。这以后,我就可以趁她开怀大笑的机会,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给她,趁她高兴,握起她的手,轻轻告诉她,我爱她。

    我两只眼睛不时地瞟过那扇进进出出的门,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兮兮的,喝了两杯柠檬水,仍然口渴的不行,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第三杯的时候,不知怎的,这么凑巧,漏掉了乔妍走进了的那个瞬间,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想想,想想,是的,是的,我分明看见她啦,但是,没认出来。所以,才又将眼睛瞟到了别的地方,只是还没过上几秒钟,我就觉得有个香气袭人的女人走到了我所在的座位前,一下子站在那里不动了,我好生奇怪,抬起头,结果,发生了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乔妍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视觉上的冲击鲜鲜亮亮地绽放在我眼前,感觉上,犹如我一个人默默无声地行走在路上,忽然就给人从头顶上撒下的漫天花瓣淹没了一般。直到今天,我都无法形容当时的景象,假如有人告诉我,他正在寻找一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貌佳人,我一准毫不犹豫向他介绍我身边的这一位,我是从未料到一个女人竟会以那样一种方式改变自己,以至于你若要回过头去重新为我介绍一次,我也一定将她们当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女人。说实在话,我肚子里墨水不少,就是形容不出。我也只能说说她身上的穿戴,一件杏黄色的连衣制服裙,穿的非常得体,线条突出,轮廓柔美,端庄典雅,雍容华贵,脚上蹬了一双淡米色的皮带凉鞋,鞋跟极高,衬得她双腿愈显欣长,看着就想流口水,圆润的两臂,纤细的手里挽着一只极其精巧的皮包,披肩的头发轻盈而又飘逸,鼻梁上却没有了那一副宽边眼镜,五官因此显得大不一样,像是随着这副眼镜的离开而突然间长开了似的,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她此刻的美丽,以及那一身特有的气质,连同知性的优雅,淑娴的神态,婀娜的风度,妖娆的韵味,我也只能说,曾经在自己的梦中有幸遇到过这样一位曼妙的情人,但是,自我重又睁开眼睛看世界后,再未遇见过这么令人刻骨铭心的形象。我痴痴呆呆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眼前忽然一黑,感觉自己要晕倒啦。

    如果可能,不要瞧不起我,我也没想过事情是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泪如泉涌一般,要不是硬咬着嘴唇,压制着呜呜咽咽的声音,那天,咖啡馆不用营业啦。我忘了她的第一反应,依稀记得,她吓坏啦。

    看得出来,乔妍慌张至极,人几乎立刻坐到我身边来,想都没想,伸出一双温软的手臂,尽可能地把我给抱紧了,这样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腾出一只细细滑滑的手来帮我擦眼泪。我那,差不多带着哭腔对她说了一句“我爱你!”她听后,使劲点了点头,抽动了一下鼻子,我要去吻她,她忙示意我不要,向旁看了一眼,我猜,是看见了服务生,然后,她就趴在我的耳边小声跟我说,“我能带上眼镜吗?”“当然。”我说。她随即起身去了洗手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去摘隐形眼镜了。可说来奇怪,再回来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她哪里有了什么不同,就是觉得她眼睛有点红,还以为是我刚刚刺激了她。她一回来,便规规矩矩地挨着我坐下,脸上带着一副我从未见过的和颜悦色的表情,高兴又满怀怜爱地侧着脸望我,好像生怕我说的不够尽兴,巴不得我能更高兴些的模样。

    现在,我完全恢复了过来,又是自己啦。所以,毫无顾忌将她揽在了怀里。乔妍没一丝一毫拒绝的意思。我趁机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好甜。

    乔妍浅浅地笑着,用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极低的问:“刚才——为什么嘛?”

    “能为什么,”我开心地说:“高兴呗。我看见的你,和我梦中见到的情人一模一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真是的,总也觉得找你找的太苦,太难,刚刚找到,又差一点失去,错过,你叫我怎么不悲喜交加么!”

    “谢谢!你说的我好高兴!”

    于是,我将自己几天来诸多的感受和想法一股脑全都倒给了她。乔妍全神贯注地听我说,频频点头,偶尔,也会情不自禁贴上来抱我一下,直到我拿出了木尺,讲了讲这把尺子的用场,她一下子变得十分开心了起来,还拿着这把木尺,在手中翻来覆去瞧了好半天。

    “好啊,好啊,这东西得留着。我以后有用。”

    “该不会是为了打我吧?”

    “说不准。要看你表现。”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乖乖的。”我一脸严肃地说。人在谈恋爱时,就是会说上这样一些傻里傻气的话,我想,我不例外。但是,正由于有了这样一些傻话,我们才会唤起爱人心头无限的柔情,如同我如愿以偿地和乔妍接吻时,她才会那么放心地将自己温软多汁的舌头吐进我的嘴里,我情不自禁吸吮起来,味道鲜美,甜蜜!可是,眼下,我告诉你这些话的意思不是为了教你怎么谈恋爱。恋爱不需要人教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人生中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时刻,需要你傻一点,再傻一点,不光是以人的头脑,更是以人的心灵面对自己和其他人的问题,如此,哪怕一个人原本平淡无奇,也有机会成为杰出者中的一员,且能夠为一种更高级的智慧所称许。

    要我看呵,没有更高级的智慧,智慧往往是有害的。你可以忘了我的恋爱,不要忘了我说的这句话。

    那天,我和乔妍在外面呆到了很晚,要不是公园小路边的蚊子一直追着她咬,不定到什么时候。彼此有太多的话要向对方倾诉,说是要走,却难舍难分,到了不得不走,又紧紧拥抱在一起,后来,乔妍对我说,我那天用的力气实在太大,眼看着要把她勒断了气,可是马上,她又说,她真的喜欢,哪怕就那么给我勒死了也好。我们约定,明天上午十一点我开车去她住处的楼下接她,然后一起吃午饭,饭后,我要带她来看看我给她预备好的房子。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把钥匙交给她。哦,对啦,我另外还配了一串非常漂亮的水晶钥匙链,希望她喜欢。

    车子终于开到了乔妍住所的楼下,轮到她对萧贤恋恋不舍起来。她自己有一套老式两居室,兄嫂移民澳洲后送给她的,所以,她特想让萧贤跟着她一起上去,那怕从此住在一起也行,但她不敢说,怕他误会,还怕他看不起她。磨蹭好久,才独自回家。等到萧贤回到望京的家中,给她发来报平安的短信,随即,她也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她问他:“猜猜看,你今天像个什么?”

    “什么呢?”他回问。

    “一只猫。”她复他道。稍后,追发了一句:“亲爱的,别担心,我最爱猫啦!真的!”发完,她扑在自己的床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感觉着,从没这么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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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2:1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6 17:17 编辑

十一


    生活中,人最难抉择的问题之一,就是要不要等?相对于这个问题,绝大多数人都饥渴的不成,照例,这个绝大多数人毫无例外错过了人生中的美味,终其一生,只能靠快餐果腹。

    吃饱了的这件事有时就是挺无聊的。但是,假如人正饿的要命,不吃行吗?反正,作为一个男人,我现在就挺想把乔妍吃下去的。一宿春梦,感觉一直跟她做爱,就在这间宽大的卧室里,疯狂到不行,早晨,发现自己遗精了,登时惶恐起来。想我以前,也曾经遇到过几位美女,和她们上床,单纯兴奋而已,没有一点顾虑。这一次情况显然不一样。我心里先就有了几分顾虑,不是担心乔妍拒绝我,而是我正试图拒绝自己。我从未像爱乔妍一样爱过任何一个女人,这就是我遇到的全部问题。

    早早起来,换过床单,洗了澡,拿瓶矿泉水,我就坐进阳台上的藤椅里,闷闷不乐的想心事。自昨天从极度震惊的惶恐中恢复以来,再想乔妍的时候,已经与她的容貌和身材无关了,我就是觉得自己正爱着她,爱到了极点!因此上,必须要对她好,好也要好到极点!说到她长得怎样,漂亮不漂亮,反而不太重要了。她在我这里,带给我最为真切的感受,就是让我在一种异乎寻常的情况下体验到的她那充满深情厚意的一抱,当真是天堂般幸福的感觉,美不胜收的源泉,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从此,令我的生活有了真正值得追求的目标。尽管男欢女爱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却已不仅仅是关于这欢爱的问题,假如没有更好的形式为之衬托,内容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缺憾。我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足以颠覆一件最最美好的事物,使之不是有利于我们,而是有害于我们。

    像我和乔妍之间,现在已经没有秘密可言,顺理成章的,她就是我的,我就是她的,彼此干柴烈火,自身正巴不得燃烧一回。只是这样一来,除了燃烧,剩下的就不多了,总也觉得,这种做法,跟毁灭有关,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唯恐将这美好的爱情伤着。想我一生,赔本赚吆喝的事没少做,不过,都是我赔的起的,但都和乔妍的爱情不同,她是我赔不起的。我若要赚了她,也有可能赔了她。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值。我清楚,我的这种想法甚是可笑,人不正是由于有了爱情,才要在彼此间燃烧嘛!当时,我还没意识到,我之所以在自己的幸福面前踯躅不前,翻来覆去,从根本上说,还是来自于我自己说出的那一番道理,即“所有了不起的事业终有失败的一天,但对人来说,最好结果就取决于他对这一天的观看。”我那会儿还是有一点逼仄,小气,仅仅是把这番道理限定在了一般的商业活动中,其实,真正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只会在你试图不同的时候有所不同。你不知道怎么改变,就不知道怎么遵从。

    是的,你不知道怎么改变,就不知道怎么遵从。这事甚至与你遵从不遵从的无关。

    一个早晨,我都在苦恼中度过,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等乔妍来的时候将她抱上床。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你的新娘,你的奖赏;你的新娘,你的忧伤。”我忘记谁说的这个话,不过,真他妈聪明。而我,由于和聪明人一起呆久啦,也无处不在试图模仿,尽管头脑照旧愚笨,做人的性子却有了极大的辩证,我猜,这也是为什么成功的人往往更愿意妥协,而不是照着失败的人那样每每据理力争的原因。而我,天生禀赋中本就不缺乏这种东西,仿效起来也更容易,顺理成章的事,少做为妙。

    后来,当我回想这一天的时候,总结出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话,正好在此贡献给各位。我认为,在大多数人不容易成功的原因里面,有一条最重要,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一方面做对了,一方面又做反了,刚好使他一事无成。所以,我的这部书,也只在一半的意义上是故事,另一半在故事之外。

    故事之外的故事接近真相!

    正当我预备去接乔妍时,季燕子发来一条短信,寥寥几个字:“祝贺你们,诚心诚意!”让我心暖得不成。

    其实,去接乔妍的路上,我依然没想好该怎样对待她,即便心里满怀着柔情,本能上仍十分接近于一头动物,特别是那个要命的性幻想,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无论我多么严厉地告诫自己,它就那么自顾自地燃烧,丝毫没有降降温的意思。我跃跃欲试地想要见到她,又迟滞不前地害怕见到她,矛盾着斗争了一路,可是,这一切,说到底,又不过是为了我那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偏偏就是为了这么点事,还得找出种种借口,怎么都觉得自己跟个骗子一样,惟一目的便是为了哄那女人上床,与昨天相互的期许,叮咛的珍重,高尚的情操,美丽的瞩目,田园诗般的柔情蜜意相去甚远。真搞不懂,爱情为什么总和性连在一起?从前,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一位素不相识的女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并且,一直就那么谈下去,直到生命中最后一点灵性消耗殆尽。然后,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老去,待在家中,等着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开着车,不知不觉到了昨晚和乔妍分手的地方,打了电话给她,没两分钟她就下来了,显然早已准备好了在等我。她穿着套中式不中式,西式不西式的蓝底素花裙装,一头美发盘在脑后,显得身材更高,也更苗条,见了我的车,笑着朝我招手,一副轻轻盈盈的样子,瞧的我口水直流。我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慌忙掩饰。她是从车的另一边上来的,我一把就将她了拉过来,刚想亲她一下,发现镜片后面一双眼睛很红。

    “你哭过吗?”我吃惊的问。

    “不是的。”她高高兴兴地为我讲起了她的小小冒险,像在讲个笑话似的给我听,完全没意识到我怎么想。应该说,我是突然间做了决定,无论如何要好好的待她,绝对不冒犯她。我意识到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远比爱情更令我想要的东西,而我,已然闯入她的心房,从今往后,这颗心不再只属于她,假如我不能从一开始就珍视这颗心,我想,我们的爱情不会完美的,在我对未来的期盼中,便会缺少一点永久的东西。那样一来,她作为一朵真正的花儿,也有可能在我的眼前凋落。而我,则是希望一辈子抱着个美人过日子的!我没什么抱负,她就是我的理想,真正想要的东西。于是,我和颜悦色地问她想吃什么,乔妍说她更喜欢吃麦当劳,我们去了,在那里,我高高兴兴地看着她吃,还不时用小勺将冰激凌圣代喂到她嘴里。自始至终,她眼睛没有离开过我,无论周围发生什么情况,都好似与她无关。我的心,也真的真的是好温柔好温柔,记忆之中,从未这样。

    乔妍喜欢我为她准备的家,这个自不必说,我把钥匙交给她,她马上就收了起来。我要她坐在书房里别动,并告诉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然后,我就拿出了我的小提琴,站在走廊里,拉出了我这辈子拉过的最优美动听的一次“梁祝”,没曾想,这点只够唬唬人的多才多艺的把戏将乔妍迷惑了,从此看我跟个神似的。而我,顺便也冒充了一回。总之,我到底还是制服了自己,没有在那一天和乔妍发生关系,反倒像一对真正的初恋情侣,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了未来。我不知道未来怎样,但是,今天无疑是它的证明,假如未来也需要有一个安全保证的话。

    到了晚上,我送乔妍回来,非常平静地睡着了。后半夜,乔妍忽然打来电话,吓得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状况,原来她就是为了要跟我说一句话,“我一直搁在心上,非告诉你不可,”她说:“原本,我今天做好了准备的,准备对你百依百顺,而你,真的非常绅士,让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她想的和我差不多。我觉得吧,人要获得幸福,有时,就得懂得怎么放一放。

    和乔妍通过电话,再也睡不着啦,窗外已是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我想,也该到了精灵们成群结队着出游的时候了,可不知为何,突忽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惊奇不已的,耳畔仿佛听得一支长笛的伴声,清脆嘹亮,意境悠远,扑朔迷离,只一瞬间,令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我的心啊,此时,已然充满了久违的喜悦,浑身上下为之战栗不止。

    人在自己一生中,很少遇到这样的时刻,而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命运时刻,与人的创造时刻依稀相仿,甚至,我都来不及打开电脑,随手扯过一张纸,工工整整在上面写了如下的七十二个字:


    内容本就是一种形式

    形式则可转化为内容。

    不要用内容矫正形式。

    而要用形式矫正内容。

    以扰动内容影响形式。

    以改变形式收纳内容。

    超越内容的外在形式。

    回归形式的内在内容。



    这短短七十二个字,后来,被我收录到自己一部小书中,命名为“妖娆视界”。我确信,这里面有点万能的东西,且不管时间将过去多久,它们的价值不变。那天,我放弃了得到乔妍身子的机会,出乎意料,与永恒打了一个照面。我觉得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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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2:2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11 21:52 编辑

十二    


    我的职业令我交到不少难能可贵的朋友,不只如此,还认识了许许多多嘎七马八的人,平日里你想都不会想他们,一旦想到了,往往不知哪里去找,我喜欢称这类人为流派领袖,与一般商人或企业家不同。我从他们的身上获益匪浅。其中,有位范平先生(化名),最为我欣赏,作为当今中国顶级美容化妆大师之一,在演艺界颇负盛名。我曾在他出道时为他搞过一点小宣传,成功的路上,助过他一臂之力,因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加之彼此十分好色,臭味相投,自然惺惺相惜。而他,较之于我的好色更加有过之无不及。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欣赏女人且讨她们欢心的男人。男人们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对他心怀小小的鄙视,可在女人的眼里,他就不一样了,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一直惊奇于他打扮女人的那种手段,即使对方相貌平平,毫无魅力,经他手一弄,也变得光彩照人,风姿绰约,进了他的工作室,等同于享受了一场美学盛宴,当然,他自己身边也总是美女如云,尽管同时他还长得特别难看,有时,都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他就是能制造美人,而且一批一批的。我曾经将他说过的一些话,收录到我的一本名叫《和中国商人聊天》的小书中,为他那独占鳌头的事业增添了几笔光彩。如今,为了我的乔妍,心肝宝贝一样的姑娘,说什么也要让他透露点秘密出来,不为雪中送炭,只为锦上添花。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看着乔妍,渐渐上了瘾,常常要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来,在她嘴角边亲吻个不停,她见我这么喜爱于她,自然异常欣喜,妆也上得更勤快,就是用时太久,等的我焦心,加之每天都要送她在一起亲密的时间愈发不够用,这才想起要给她找个化妆老师。最好的老师当然是范平。

    好久不见,难得空闲,我就约他晚上到后海一家酒吧来见。说好了,我请客,顺便有点小事请他帮忙。我准时在八点钟过来的,没想到他已经在了里面,我没敢开车,还以为是自己来的太晚。平时,每次看见范平,心里都装着同一个问题,特别想问问他,何以要他将自己搞得那么难看?

    酒吧里,范平已经喝上了,我怎么就觉得他比平时更难看了呐。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对破破烂烂的衣服情有独钟,脖子上戴了一条稀奇古怪的大项链,不伦不类的。头发更别提了,简直就是一蓬乱草,并且什么颜色都有。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凤鸣哥正常点。他一见到我,立刻大喊大叫着让我过去,一上来就点了最贵的XO,我当时制止了他,“我可没这么多钱!”

    “不要你请客。”

    “你请也不行。”

    “你就听我的吧,这个钱是白来的,不心疼。”

    然后,跟变戏法似的,他又从身上摸出了两支古巴雪茄,一支叼着了嘴上,一支递给了我。“今天呀,咱俩得好好聊聊,我有事跟你说,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

    “你这是发了大财呀?”

    “差不多吧。”他点上雪茄,居然一口吸了进去,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说说吧。”

    “有人要给我投资——很大一笔钱。”

    “好事啊!投资方是?”

    “古薇。”

    “谁?——就那个刚刚离了婚,分得十亿财产的富婆。”

    “嗯。条件只有一个——跟我结婚。”

    “她想什么呢?她快有五十岁了吧,可你,比我还小几个月。”

    “她有钱啊!正好,我需要。”他喝了一大口酒,接着又说:“我跟你不一样,有个正正经经的职业,可以摇着笔杆儿混饭吃,可是,你见过有过了四十岁的老男人还给明星化妆的吗?没有——不可以这样。我觉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想抓住啊。”

    “不可思议。怎么发生的?”

    “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话吗——女人的美丽,百分之二十容貌,百分之八十心灵。这多年下来,我其实一直是按这句话的要求做的,并比别人在技术上强多少,只比他们更加了解女人的心。我知道女人是怎么一回事。不可否认,这为我带来了运气,同时,给我带来了麻烦,古薇二者兼具。”

    我明白这哥们儿的事了,但我不好说什么。

    “咱们一向聊的挺好,而且,我一向认为你慧眼独具,所以,想请你谈谈自己的看法?”

    我想了一会儿,回答他道:“也许,真是你的一个机会。惟一问题,你能否善加利用,不然,也有可能得不偿失。”

    “教教我。”

    “你比我懂女人。这个,无需我告诉你。只有一件事,怕你还没想明白,那就是,不管你以前曾经接触过多少有钱人,毕竟,还是跟他们不一样,但是,当你和古薇结婚后,情况会发生变化。因此,切不可把你以前的习惯拿到以后的生活中,并视之为理所当然。真正的富人,原则上是要靠法则生存的,也就是说,无关是非,道德,甚至底线,一切只取决于精准的计算。如此,你让我为你计,就一句话,你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卖了,务必卖一个好价钱,然后,用这笔钱使自己安心,实在闲不住,继续做做工作室也无妨,千万不要去投资,尤其不要用这个钱来为你赚钱,你这么做,大约就可以安享自己的人生了。”

    “难道我不该趁机把事业搞起来?”他看着颇有点小激动。

    “笑话,你凭什么做起来呵?凭你娶了个古薇?要我看,她即然是你个人的资产,一定是你事业的负资产。你可千万别把问题搞颠倒了看。”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久,两个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一直默默地坐着喝酒抽烟,倒是让我觉得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有心劝他几句,又无从开口,正后悔把话说的太重,范平扭过头,跟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找我有事呵?”

    “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再说吧。”

    “那可不行,”他说:“我从没让一个女人失望着离开,也不会让一个朋友失望着离开。”

    他的话给我留下了美好记忆,我把自己和乔妍的事讲给了他听。

    “恭喜啊!人到了你这会儿还能找到自己的女神,岂非上天眷顾。看来,你比我幸运。化妆的事,小事一桩,请乔小姐到工作室来吧,我亲自教会她。”

    我谢了他,马上又说:“希望刚才的话没说太重。”

    “我不傻。”他说:“我知道,只有朋友会这样坦白。我谢你还来不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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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2:3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13 23:50 编辑

十三


    真的,我心里没半点看不起范平的意思,但还是在离开他时感到高兴,一来到街上,立刻给那亲爱的人儿打手机,心里没一件正经事,就想听听她的声音,不料,她今日一反常态,声称自己非常忙,要我不要打搅她,弄得我极其失落,早知这样,不如跟范平多喝几杯,好歹消消暑气。我又想起他的处境,皱起眉头。总也搞不明白,人想要做大事的那种愿望,到底是由于他伟大?还是由于他渺小?为此,我也总是惊奇于那些匆匆忙忙的人,为心目中的理想所驱使,不知道自己同时像一头驴。而我,自打写了那个“当年的万元户现在还是有钱人吗?”的系列报道后,再看金钱就冷酷了许多。深以为,世上绝大部分人其实是被钱给骗了,所以,他们才要拼命赚钱;只有一小部分人最后看明白了这件事,于是他们开始玩钱,而我,恰恰就对这个“玩”字特别有兴趣,直觉地认定,乃我们苦闷人生的最好出路之一。

    我不急着赚钱的想法与我不急着同乔妍上床的想法是一致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能玩。

    我这人是太会玩啦,所以------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是个色鬼,这话可不是白讲的,加之怀中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想,我能安分嘛。我和乔妍成为情侣不过只有一个星期,我对她这朵鲜花的痴迷已然到了这样的程度,不仅爱她的花心,同样爱她的花瓣,以及那在一旁陪衬着的绿叶,撑托着的花茎和看不见的根,甚至,连养育了如此可爱之物的土地都在我的深情热爱中,好像她的发梢,耳根,鼻头,下巴,睫毛,指尖和一双迷死人的脚,我曾经无数次在这些地方吻过,见那花儿因此开的愈发美艳绝伦,芳香馥郁,欢喜的一颗心都醉啦!与那些总想着直取花心的人不同,我把这朵花养的娇媚极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在我眼里都鲜艳欲滴,美轮美奂。

    我想,所谓挣钱的道理也不能例外,毕竟,钱和色这两件事差不多,你不知怎么挑逗,就不知怎么摆弄。男人与美女无缘,往往错的不是美女,而是他自己。跟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相比,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是丰富的本身。从这个意义上说,即使你条件足够,绰绰有余,也不能靠换个美女的方式达到爱美的目的。

    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第二天,我尽管仍旧找不到乔妍(她手机关了),心急火燎的不行,可是,到我垂头丧气地下班回家时,意外发现,乔妍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家中等我,客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看起来要搬家的样子。

    “我差不多把所有的东西都搬来啦。”她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还要轰我出去的话,就没东西可用啦。”

    “我怎么会轰你,”我抱着她说:“我是怕你受委屈。”

    “我能受什么委屈呀,我这么想你。”她摘下眼镜,爬在我的肩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过一会儿,又破涕为笑,满面通红地告诉我,她昨天去商场时卖了一双特别好看的高跟鞋,晚上,她要穿起来给我看。嗷,我的艳福啊!无论如何,让我坚持到那一刻啊!

    我和乔妍同居啦!兴奋的我,几乎想跳进北小河里畅游上一番。几天后,乔妍放了暑假,我们幸福的家庭生活自此开始,就在望京,我美丽的家园,第一次和亲亲乔妍做爱的地方,梦想与希望的出发点。

    不过,别误会,我这么向你诉说自己的幸福主要为了证明一件事,要是一个人能够像吸引女人那样去赚钱,我保证,钱也会向你来投怀送抱。从前,一次企业家研讨会上,我曾听说过这样的话,叫“逼不夹你,绝不是逼的错误。”换句话说,这个事与逼无关。凡事也都是要讲究点资格的,搞女人如此,经营赚钱亦然。不似真理,胜似真理。

    反之,人没资格的贪婪往往损人不利己。所以,如果你不幸福,务必大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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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3:02: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14 16:50 编辑

十四


    当我从乔妍口中得知她和季燕子的真实关系后还真是高兴,能够跟这样一家人做亲戚再好没有,这不,我和乔妍决定邀请他们这个星期天带着雨点过来坐坐,顺便在盛世唐宫摆一桌谢他们。

    乔妍一高兴,人开朗起来,整天爱说爱笑的,像个小姑娘,惟一缺点,不怎么会撒娇,可能是平素太过于知书达理的原故,床上也显得特别温顺,一旦主动起来,又表现得非常害羞,与她那正在盛开着的撩人魂魄的身体颇为不符。这也难怪,她头一回和男人睡觉,不解风情也是自然,我有意教教她,又于心不忍,每次看她特别努力想让我满意的样子,觉得时间会在潜移默化中教会她的。我们彼此爱意正浓,性趣正欢,小小遗憾,相见恨晚,无论如何想要弥补回失去的岁月,“如果有下辈子,一准十六岁跟你。”她非常肯定地对我说。

    “太小了吧。”我逗她。

    “我不管。反正就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太吃亏——简直亏大发啦。”

    “可是我会被人当成罪犯给抓起来的。”

    “那就十八吧,我不舍得你进监狱。嗷,对啦,你永远不许进监狱。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放心,我还舍不得我的美人呐。”

    “可真色。”

    “现在哪儿跟哪儿呵,以后看吧,只会越来越色的,但我向你保证,只色给你一个人瞧。”

    乔妍突然不说话了,心事重重的,见我不明所以,莞尔一笑,说了句令我铭记终生的话:“我也向你保证,一辈子在你面前做傻子。”让我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一想到还真是有点亏欠了自己的爱人,莫名的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天来我光顾着爱她,没意识到乔妍有多么聪明,她可是一个学到了博士的人啊,比我的学历高出了一大截,怎么可能听不出我的话外之音。于是,我马上向她坦白了我的过去,整整和四个女人的经历,本以为她气的不行,耍起性子,谁知她听了反而非常高兴,还将甜甜的舌头吐到了我嘴里,大大奖励了我一番。“我喜欢的男人没人要我才生气。”这就是她的结论。随即,又加上了一句:“但是以后,我不给任何人机会。所以,下辈子,我还是要十六岁跟你。”这是我第一次从她文气的脸上看到一副坚毅又蛮横的表情,说不出好玩还是吓人。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学会了撒娇耍赖,我就想起了她当时的样儿,随口给她起了个绰号,“蛮蛮不讲理”。她用这绰号做了自己的网名,得意到不行。

    季燕子一家人来作客的那天,乔妍便以女主人身份落落大方地接待了他们,待人接物的方式极有调理,看在我眼里,甚是赏心悦目,我没想到她表现得那么从容,镇静,雍雍大度,与印象中一派羞羞涩涩的美人形象判若两人。和她比,季燕子似有点不知所措。

    “去看看我和萧贤的卧房吧。”乔妍抱着雨点对季燕子说。只这一句,刚才还说不出为什么有点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一切又都显得自自然然的了。

    乔妍和季燕子有说有笑,邵康就拉着我去烟台吸烟,乔妍马上过来为我们倒茶,离开时嘱咐说,“请少抽。”我觉得邵康看着我的眼神不怀好意,故意扯了其他话题,谁知,他完全不上钩,硬要把话扯到我和乔妍的身上。

    “你知道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吗?”

    “她挺聪明的。但要说最聪明——言过其实了吧。”

    “才没那。我很客观吆。你知道我刚刚进来时看见了谁吗?我看见的不是乔妍——家庭的主妇——看见的是一个拥有惊人学习能力的了不起的女人。几天工夫,已经不同凡响了啊!”

    “我不清楚她以前的情况,就觉得她现在一切正常。”我有点言不由衷地说。

    “过她家里看过吗?”

    “乔妍说下个月吧。”

    “你知道她父母的情况吗?”

    “知道。跟她一样,大学里教书。”

    邵康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燕子她姨可是物理学界的权威,姨夫还是某大学的校长。”

    “这个——我真不知道。乔妍没说过。”

    “我就知道她没跟你说。这两位呵,可都是大大的名人,不过,彼此间关系极其冷漠,或者,这么说吧,都是极其自私的人。我一直认为他们会给乔妍带来恶劣的影响,使她有一天也自觉不自觉地变成他们那个样儿,现在看,多余担心。你们能走到一起,我和燕子真的是高兴,至少,雨点将来可以从她这位了不起的表姨那里获益良多。”

    “看你说的,乔妍可是我认识的最善良的女人。不会令任何人失望的。”

    “由于她遇见了你,所以不一样了。你们刚好是完全不同的人。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当初为什么你会打她屁股,现在想想,恐怕有连你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原因,她身上有点什么东西,特别令你讨厌,而你的本能却在喜欢她,当然受不了这一点令你特别厌恶的东西在她身上,你不能接受——我猜就这回事,为此,你打了她一巴掌,可巧,歪打正着,就把她给打醒了。挺好,挺好,这叫缘分、姻缘,所谓天作之合不过如此。”

    听他说的这么头头是道,我也不免有些疑惑,毕竟,“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说法颇有道理。然而,我坚信一件事,即无论如何,我对她的爱会带给她改变,因为我的爱与众不同。但与其说这是爱,不如说是对爱人的欣赏。

    欣赏意味着我们还可以在爱之上。

    事实上,只有欣赏能夠真正改变一个人,并使之心甘情愿为之改变。爱通常则限制人的自由,刚好损及其自身。所有那些令人畏惧的事物里面,我觉得,爱是其中之一,我尽管对自己的这个说法深感遗憾。

    到望京商业中心盛世唐宫吃饭时,两家人已变得其乐融融。说起乔妍给雨点买的漂亮衣服,季燕子眼圈红红的,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反正雨点穿上了美丽的新裙子,坐在我们四个大人中间,我们请服务员来为我们照了一张像。邵康说明天就能洗印出来,再送到杂志社给我。

    他们一家人走了后,我就把今天的主妇拥在怀中,再三向她道了辛苦。忽然一阵冲动,想要和她做爱,她坚决不肯,说是怕伤了我的身子。见我无精打采的,将舌头吐到我嘴里让我吸吮,全当额外补偿。到了可以看星星的时候,两个人便坐到了阳台,轮流使用起了那架老式天文望远镜,只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指出了我好几个观察上的错误,一时令我刮目相看。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认认真真冲我说,“过来,让我抱抱猫。”

    欧,她真把我当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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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23: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24 13:41 编辑

十五


    说起来,我和乔妍是先同居,后恋爱的,就像是过去的人先结婚,后恋爱一样,之所以还能够在同居后恋爱起来,不能不说与我们彼此欣赏对方的方式有关。她更喜欢把我看成一只猫,我更喜欢将她看成大美人,无论二者差别多大,拥有情趣的意义上十分投缘。

    情趣同样是宽容所在。人类文明的摇篮。当一个人刻意的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情趣甚至是他唯一可以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

    我由此认识一件事,生活是需要吊膀子的。一味实打实的方式只会给彼此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个人情趣则会在此间起到润滑剂的作用,如同做爱时,我们需要一种可以插入的温馨湿润的环境,否则,尽管有爱的事实,没有爱的享用,则相对于这个事实,有还不如没有的好。所谓幸福生活,本质上就是要人千方百计地甩掉那些“有还不如没有的好”的东西,真正做到有而再有,与有有别。在这方面,一般好色之徒往往只知道什么是有的问题,并为此着迷不已,但是,只有当他也能像我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色鬼后,才有资格说自己同时还知道什么是无的问题,并为此着迷不已。

    我的观点,男女之间,更需要无,不是有。对于婚姻而言,无才是大有。恰如对一个富人而言,他有钱的样子不稀奇,没钱的样子才有点说道。这样看来,一个富人的节俭也较一个穷人的节俭更具利用价值。

    是的,一样的,常常不一样。

    “美人呵,”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拥着乔妍说:“我是真的担心自己要疯掉啦,因为我发现,和你做爱后居然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要多爱你有多爱你的,我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寻常,按理说,激情过后的人是不该如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啊!”

    “难道你不爱我?”

    “不是。不是。你误会啦。我的意思是说,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做爱之后一点不困,还想要抱着你,看着你,我的身体明明已经够了,可是我的心,我的眼睛,我的欲望依然不够,奥,不仅仅不够,简直是饥馑难忍!”

    “你色呗。”

    “可这能怪得了我?”

    “难道还要怪我吗?”

    “当然怪你!谁叫你长得这么美,这么媚,这么妖,这么艳,这么香,这么甜,美轮美奂,貌若天仙,你即有绝色在前,我方有好色在后。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我以后把自己弄难看点。”

    “为了让我不爱你?”

    “当然不可以。也好,我继续迷你吧。”

    “真是贴心贴意的好姑娘!明天,你到范平那儿去,争取学一手绝活回来。也好让我看见更加美好的你。”

    “我也只能说试试看,不能照着读书那么有把握。”

    “但你肯定知道,一切知识始于原理,一切美丽始于心灵。”

    “说的好。自己想的?”

    “当然,你别忘记,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色鬼,什么都能跟色扯到一块儿去。”

    其实,我知道,乔妍很喜欢我色迷迷看她的,尽管不好意思,自己却也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显得最为艳丽,满面红霞,灿若桃花,眼波似水,娇媚可人。她说,她是从未料到自己还能这样,而我,就像是她的一面魔镜,只要她在我面前一照,瞬间就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这即令她新奇,又使她害怕。“莫非你们男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改变女人的吗?”

    “应该说,我被你改变了才对,亲爱的。”我说:“当我和你亲亲爱爱的在一起时,我的本能觉醒了,我意识到我是在享受自己的生命。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生命如此美好,热烈,真挚,自身亦犹如激流中的浪花,大海边的潮涌,将我推向前方,抛向高处,全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在这一刻得以升华,仿佛看见了我们灵魂的本质,那么鲜活,轻盈,纯粹,自由——我们——是在享受自己的生命啊!不由得我不从心底里感叹出来,深以为,如果人还不能享有自己,就不配拥有世界。”

    “是的。我知道。可是我说不出来。但我知道。真是太美好了啊!”

    “走吧,我让你见识一点更加美好的东西去。”

    我一把将乔妍从床上拉起来,不由分说让她穿起衣服。吓得她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儿地念叨“太疯狂啦,太疯狂啦,这都要凌晨一点了呵。”

    临出门时,乔妍又犹豫了。“我还没洗身子那,你知道咱们身上味道多重吗?”

    “管它呢,走吧,像凤鸣哥说的,我就是一坨大粪——但是,我的大粪不能只是臭。”

    “你凤鸣哥那么说的?说的真渺小!说的真伟大!”她赞道。

    “所以呵,哪怕我们身上爱的味道再浓再重,风儿也会伸出手来争先恐后帮我们稀释干净。放心吧,风也正色着呐。”

    乔妍被我说的兴起,也就不在乎自己身上有什么味儿了,就是一种好浪漫,好恐怖的感觉,促使她哆哆嗦嗦挽着我的胳膊,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跟我一起悄悄溜出家门,一来到外面无边夜色的怀抱里,立刻显出一个小女人的本色,偏偏我还要哪儿黑往哪儿走,成心让她紧紧抓着我,转出了一片合欢树的阴影,缓步来到北小河岸边。

    这里夜色清澄,视野开阔,乳白色的银河横亘天宇,在城市的上空闪闪烁烁,北小河一路蜿蜒着流淌,所经之处,荡漾起呜呜咽咽的声响。我拥着乔妍沿河岸边的小径走去,享受着湿润的凉风从身边耳畔阵阵吹过时悠然的清爽,彼此一句话不讲,只在心中充满了对夜的敬畏。

    我尤其景仰这样的时刻,一个人自觉不自觉对周围的一切怀有感恩之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热爱,是在他意识到了自己那么渺小之后,仍旧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一切时所感受到的由衷欢喜,好像我们在极其意外的时刻遇见了神明,绝不会由于他长得也像我们而不肯对他屈膝下跪。我们的身躯不也正是这自然界的一部分嘛!之所以还会表现得那么迷惑于我们,不也正是由于我们同时还在以自然界的一部分面对它嘛!有如我身边的姑娘,漂亮妹妹!

    当乔妍完全镇静下来后,我就望见她脸上现出喜悦的神色,“这儿真美!”她深情地说。

    “你再往那边看,”我说,“那里有一片矮树林,星光之下,宛如一幅奇妙无比的画卷,被神仙们随手不经意地涂抹了几笔,出乎意料地具有了一番蠢蠢欲动的风采。平时,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常一个人在此地流连徜徉,与树木说话,抚摸星光,于这密密匝匝的一大片里,偶尔,还有夜鸟归宿,间或,瞥见一只猫头鹰一闪而逝的锐利目光;有禅的歌声,虫的低语,小草的鸣唱,树叶的欢呼,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它们又无不是这无远弗届的天籁之音的组成,与我们的生活浑然一体,密不可分,听,听,快听啊。”

    “把我抱进去。”乔妍闭上眼睛命令我说。

    我抱起乔妍,大步走向了树林。

    那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所谓人生终极秘密,说到底,只有五个字:瞬间即永恒。无关乎渺小,无关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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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9:11: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26 21:25 编辑

十六


    人生的逻辑之一,便是一个不留神,过去的事情就会回过头来找上你,你不聪明着点,只会与之纠缠不清。为此,凡事都要学会从一开始预计后果,不要等有了后果后再来追溯着反应——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能够将最好的东西留在自己手中。这些年来和企业家们打交道时,我就悟出了这么一个理儿,从此,再看人起高楼,再看人宴宾客,再看人楼塌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我将这番道理拿到了自己的现实生活中,认认真真地经营起了我和乔妍的爱情。我心里明白,没有靠得住的方法的爱情自身也是靠不住的,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食物可以令人百吃不厌一样。

    我决定,像开间公司那样申领一张经营爱情的执照。

    在我和乔妍同居了两个星期后,一天早晨,我假装有一搭无一搭地对正在为我准备早点的乔妍说,“把你那儿的房门钥匙给我,有个稿子,尽快写完,这几天我就住在那儿啦。”

    “为什么出去写?还怕我给你添乱?”

    “才不是呐。我这心里头总是想着我的美人,在你身边,想写也写不出,所以,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见你,尽管离开你对我来说痛苦万分。”

    乔妍本来在剥鸡蛋,听我这一说,马上扔在碗里过来抱我,眼圈红红的。“我一会儿过去给你收拾一下。”她说。

    “千万不要。”我忙阻止了她。“那样只会留下你身上的气味,我闻到了,写不成是小事,想你找不到才叫难受。你知道的,我是很敏感的人呵。”

    乔妍不知该怎么办好,我便趁机说:“你这几天就乖乖呆在家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等我忙完,马上回来。再说,你不是要练习一下你的化妆术么,我走几天,正好方便你。”

    听我说的这么在理,乔妍不再说什么啦,叮嘱了一堆贴心的话,又告诉我附近哪几家餐馆做的菜好吃,然后非逼着我把她自己那一份鸡蛋也吃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和我告别,临出门时,坚持要送我到楼下。我不是必须要离开她,但我还是走了。

    我有我的道理。在我看来,人的幸福如同人的成功一样,往往经不起时间的检验,或者,换句话说,就是不容易受到控制。假如一个人不幸福,或许,他还有种种的借口装作幸福;可是,如果他已经非常幸福了,则必须要依靠自己的主动调整来节制这个幸福。其间的道理,与一位企业家经营企业的情况相类似,若要谋得长远,还就得从根本上做起。经营爱情,比经营一家企业还要困难。因为爱情更加脆弱、随意而又松散,很容易被生活的底色所淹没。除非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不会因此失去他们各自的明智见解,并愿意为了他们的爱情作出足够的牺牲。

    谁说幸福一定导致幸福!

    两天前,乔妍到范平的工作室去请教,回来后的第二天,范平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乔妍属于那种少妇型女人,最美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上下。末了,还以一种近乎于调侃的语气跟我讲:“嗨,哥们儿,你真要想看到她最美丽动人的样子,恐怕还得下上一番功夫才行。”

    “什么功夫呢?”我讨教于他。

    “简单说吧,就是到了那个时候,她还能够照着现在一样的爱你。这难度可不小。”

    当然不小了,毕竟时间会把一切抹平,何况感情这东西,天性脆弱易变,又容易受外界风吹草动的影响,即使刻意把持,也往往把持不住。最关键的,在习惯有可能导致淡漠的意义上,两个人也会变得彼此缺少渴望,渴求,生活随之混成了一锅注水的汤,再喝起来,兴许不如白开水的好。更何况,我们人与人之间,天然地存在着一种互为销蚀的现象,也就是说,只要彼此相处时间足够长,相互间总有磨平的一天,甚至,无需外力干预。

    这就是我要离开乔妍的主要原因。我想,每个月至少一次,两个人要分开几天才行,另一方面,这对于我们各自的工作确有好处,可谓一举两得。但是,我不能跟乔妍明说,知道她现在不理解这个。她尽管智商很高,情商或有不足,倘若只为了让她的智商来理解,情商跟不上来,则压根不如不让她知道的好。于是,我打定主意,昨天下班回来,忙着收拾好房间,希望我不在这几天里,乔妍能够有一个舒舒服服,干干净净的生活环境。这方面,她真的不如我,虽说她也已经很努力了。

    只一天时间,我就知道自己做对了,乔妍不仅非常想我,而且,还干了许多自己想干的事,让我不由得心中暗自窃喜。待在她从前的住处,一边写我的狗屁文章,一边想回家后抱起乔妍的兴奋,惬意得不行。幸好,我写的绝大多数文章都不怎么需要用手,用脚来写就行,然后,随便安上个笔名。我发现,除了对乔妍外,其他无论什么事情上面我多少都要留上一手,能懒的时候,绝不勤快。

    看官,听我给你说一个人世间最有用的道理,权当你阅读至此的小小奖赏,记住,在你不长不短的人生之中,尽可能不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一旦你忍不住把最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你后面的人生就只剩下输啦。

    不过,我还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给了乔妍。但是,我假装那不是最好的东西,以此来平衡这由最好的东西所带来的不太好的问题,并在我们还有可能不一样的方面,为这些问题留下一线生机。其中道理与逻辑不符,但这个逻辑并不能证明这个道理有误。

    相应地,人想过上好生活,还就得知道怎么去做好那些问心有愧的事。

    我知道怎么做好问心有愧的事情——但是我想——我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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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9:30: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26 21:43 编辑

十七


    乔妍当然想不到萧贤的用心,但是,当她一个人待在了这间大房子里时,心下还是非常充实坦然的,仿佛自己一直以来就住在了这里,从未离开过似的。如今,每个房间都留着她和萧贤恩恩爱爱的身影,四下里也都是他们欢声笑语的回声,即使眼下只有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怎么寂落,与从前在自己的住处和父母的家里所感受到的冷漠相比,简直换了人间一样,不由得满心欢喜,暗自庆幸。她大胆地赌了一把,结果,赢了。

    刚刚进入八月,夏天已然热浪滚滚,空气都好似给水蒸气凝固住了,人坐在阳台上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清凉,乔妍禁不住想到了萧贤,不知他此时是否开了空调?饭又吃的怎样?水有没有喝好、这么热的天气里写文章,能不能有思想?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会打搅了他,心里觉得有点抱歉。昨天,萧贤回来时买了一张薄薄的竹席,铺在了阳台的地毯上,嘱咐她屋里闷的话不妨来席子上躺躺,眼下,她头枕着一只靠垫躺在席子上,想她和萧贤在这里边喝茶边聊天的光景,总觉得他没离开过似的。一个温柔而又好色的男人,有时,甚至会趁她不注意,将她流到鬓角边的汗液偷偷吃进嘴里,看着她总是馋的忍不住咽口水,令她从前知道的所有那些关于男人的知识到此终结,身不由己地被他领进了一个幸福的黑洞里,她知道,哪怕是她的母亲,也没资格站在这黑洞外面为她指点迷津。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并以自己的方式。

    现在的乔妍再也不想超越她母亲的事了,即使有机会她也不想。她发现,她对物理学的兴趣主要是来自于遗传,而不是内心的愿望,这多少令她松了口气,像是把一个背在身上太久的包袱,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扔在了地上。她觉得,只要能做好一个老师,就算尽了自己的义务,而老师恰恰是需要生活的,与一位科学家所要遵循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惟一的忧虑,在萧贤身上。

    老实说,乔妍倒是不怎么担心箫贤令她失望,她怕他失望。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于她总是对的,因此,人显得有些刻板。萧贤那,却是这样的男人,总能够在她的对错之上想问题,即不因她的正确而正确,也不因她的错误而错误。正如那天,萧贤向她请教热力学第二定律,她惊奇的发现,这男人的天赋一点不在她之下,不同的是,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出发点出发,同一个终点相聚,但却在同一个正确结论上有别,因为萧贤几乎马上就在她的“时间箭头的指向”上告诉她,“我们走向未来的方式,必定是面朝过去,倒退着进入的。”当时,她别提自己多惊奇啦!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反驳他。他说的当然不是真理,但是,他说的却是一幅关于真理的图画。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缺陷,以及为什么萧贤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反感她的原因。她承认,那是她自找的。可眼下,当这个男人要了她,并且,还要继续没完没了地要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再凭智商取胜了。

    如果说生活偶尔也会忠告上我们两句,那么,它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劝你长上一只前眼,第二句话一定是劝你长上一只后眼,因为生活就是以这种前后眼的方式与人行方便的。

    乔妍就长了这么一双前后眼。以前,没什么人,什么事值得她睁开这双眼,现在不同了,于是,她睁开了自己的一双前后眼,晶晶亮亮地环伺了一番。由此,她得知了一个道理,聪明人眼中的细节胜过了莽夫们心头上的目标。或许,目标还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个人与目标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它的细节,甚至就是有关于它自身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因为微不足道,所以可有可无,乃至于若失。

    朦朦胧胧的,乔妍就觉得她睡了过去。梦中,萧贤还在脱她的衣服,赖赖的,馋馋的,色色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她,奇怪的是,她没感觉到疼痛,反而非常舒服,恰如后来,她自己形容的那样,魂魄仿佛变幻出了一线风中的银丝,细细长长地舞动了起来,刚好,迎合上了另一个奇怪男人的说法,“假如你要洞悉美丽,便得在其魂魄上想问题。”

    说这话的人是范平,一个专门制造美丽女人的男人。

    到了现在,乔妍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丑的那么好看,一双世界上最最温柔温顺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令你马上想要对他说出全部的心里话,而当他向你说话时,甚至会令你不自觉地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他当然很丑了,可这有什么关系。

    以乔妍的观点看,这个世界上,除了萧贤外,就属这个人的语言最能打动她的心,如果说这还只是一种说话艺术,那么,另一个人的心又为什么会跟着颤抖呢?

    范平足足打量了乔妍一分钟之久,然后,非常开心地说:“我就说么,望京的才子看不上一般女人,可是,相对于您的不同凡响,他又的确是高攀了呀。来,来,请坐。”

    人会说话到了这个份上,乔妍自然听的满心欢喜。

    “总是要辛苦您。”她歉意地说。

    “一点也不。”范平非常恳切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在生活中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够一睹美丽容颜,仅仅由于那美丽者的不弃,已经足以使我为之感恩戴德。不过,在我预备着将自己小小的手艺传一点给您之前,有几句话希望您聆听,其重要性,或许还在我的手艺之上。”

    乔妍全神贯注地听他说。

    “我想告诉您的是,一个女人的容貌可以是很好的,但是,还不能说她就是美丽的,美丽更像是一种氛围,一种环境,只有在某些特定的瞬间,可以由人的心灵释放出来。也就是说,单纯长相是徒劳的,片面的,低价值的,假如一个女人不知道怎么用心来描画自己,她寄望于美丽的这件事也有可能成为其额外负担,甚至,就是对美丽的一种奴役和摧残,较之东施效颦并无二至。所以呵,大多数人爱美的目的都是为了掩丑,不是为了美丽。南辕北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好像人们为了爱美的原故,往往也都会恨上自己。请您务必想一想我们恨上自己的情形,几乎等同于丑陋本身。

    “有鉴于此,我有一句忠告,只可将美丽与人,不可将美丽与貌,以便与美丽共存。就是说,一个女人即使天生丽质,最美丽的东西对她来讲仍旧不能理所应当。我的话您可留待日后细想,想明白了,就算是从我这里取到走了一部真经。”

    乔妍打心眼里觉得,大师就是大师,不过,刚刚好,她是最聪明的学生。范平教给她的都是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东西,但在乔妍看来,这些寻常不过的东西经他一教,恰恰就是丰饶的本身。

    乔妍不虚此行。不只学到了手艺,还学到了手艺之外的一些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她最终明白,美丽从来不是美丽自己,要是一个女人的美丽还不能同时被她美好地演绎出来的话。

    凡事也都这样,无论我们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只能在一个活物的意义上自我成真!!!

    先,令她大吃一惊。后,令她豁然开朗。

    “一切都是角度问题。”她在自己的梦中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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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9:4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28 17:33 编辑

十八


    重回归孤独后,我发现,自己挺喜欢这种状态的。男人嘛,本质上就是习惯于自我疗伤的动物,他要再敏感一些,敏锐一点,更是无法拒绝。而我,即敏感,又敏锐,难怪还会在这么幸福的时刻离开幸福的所在,宁愿一个人孤孤单单思念我的爱人。这么做,除了有意为我和乔妍的爱情做一番保鲜的尝试,确实还有其他一些考虑。从前,我心里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我之外,更无需对任何人负责,现在不一样——只要我一想起那亲亲爱爱的人儿,便觉得自己为她做的还远远不够。莫名其妙,认定自己配不上她,尽管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可我就是觉得自己像一个撒了谎的家伙,惴惴不安地等着她哪天来揭穿我,然后,我的人生就完蛋啦。爱上一个人,又被她爱上,却不再心安理得,乃是我从这一番甜蜜爱恋中品尝到的惟一苦涩。不错,我是已经将我认为最好的东西献给了她,但说句老实话,不过就是我现有的这一点东西,我的能力到此为止,反过来,又令我觉得有所欠缺,终于,我体验到了一个穷小子内心的绝望,在他打算为自己的挚爱献出一切时,意外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我当然不是一个穷小子,也不比一个穷小子强太多,只不过刚好在我的处境上明智地处理了我的问题,避免了一个穷小子式的尴尬。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萧贤,三十六岁,仍没有完成自己人生中的原始积累,换句话说,还处在为生存打拼的阶段,在开始向着中产阶级地位靠拢的路上,心里揣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忐忑。没有乔妍时,问题不明显,有了乔妍后,直愣愣楚到眼前,再要视而不见,已不可能。另一方面,我相信人生与概率有关,预期愈美好,结果愈糟糕,如果人再没有一点可以信赖的物质基础做最后保障,他对于未来的期待与谎言并无两样。此刻,我像所有因为有了希望变得不知所措的人一样,不由自主为自己希望的还远远不够踏实而焦虑不安。

    老实说,我和乔妍之间是有差距的,这一点,仅从她很少对我提及自己的家庭就可以看出来,我知道,她为我着想,怕我有其他想法,或是因此背负上什么心理负担,但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再要跟她一起装糊涂就显得不地道了。

    我觉得吧,一个人所能做的最卑劣的事情,莫过于明知自己是个火坑,还要千方百计引人来跳,一旦就此掌控了他人命运,又反过来认为理所应当。作为名副其实的色鬼,我绝不允许自己对女人犯下这么可怕的罪行,哪怕无心也不成。色鬼有色鬼的尊严。我的尊严就是要让我爱上的女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知道,我必须获得财务自由,否则,很难心安理地和自己的美人快快乐乐过上一生。

    “财务自由”,这词是我在《富爸爸,穷爸爸》一书中看到的,刚好,买了这本书的版权并在中国合伙出版了它的人我认识,我特意为此事给他写过一篇专访,自此后,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他尽管后来又赔光了一度赚进来的亿万钱财,在我个人获得财务自由方面仍旧助了我一臂之力,至今对他心怀感激。

    汤旭辉(化名)是这样一种人,因为留过学,为人处事颇为洋派,看起来即谦卑又自负,谦卑或许是出于礼貌,自负或许是出于见识,反正在当时那个土包子扎堆的出版界里,绝对算得上独树一帜的人物。我一直很好奇,何以后来模仿他的人大多成功了,而他作为开创者却失败了,正如早期将互联网引入中国的那些人,行将收获的时候基本上销声匿迹了一样。我不晓得上天这么安排有什么深意,就是觉得倘若没什么道理可言,又为什么偏偏这样?

    再后来,我对一切“偏偏这样”的问题充满警觉,从不敢稍有小觑。

    汤旭辉的面相不太好,年龄上只不过比我大两岁,脸上的皮肉都开始耷拉了下来,尤其他的一双大眼袋,像是在眼眶子下面吊着的俩水泡,眨起眼睛来忽闪忽闪乱动,给人一种十分轻浮的感觉。他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太太,但他这人似乎并不怎么好色,我曾见他对她的态度带搭不理的,我想,我永远不会这么对待乔妍。那时候,他正顺风顺水,踌躇满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结果,我们寻着这山的所在,水的所依,借题发挥地聊起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话题。

    “最近,我又出版了一本德国作家谈理财的书,用童话故事写的,好玩极了,你走时拿上一本,闲时也好看看,我觉得,完全不次于《富爸爸,穷爸爸》。开机就印了二十万册。”

    “太冒险了吧?”

    “谈不上冒险不冒险,现在,中国人缺的就是这种来自西方于财经界的最新思想,特别对那些个完全没有理财观念的人,不啻是一次很好的启蒙教育。”

    “我倒是不完全赞同,毕竟,没这些观念时我们也是把钱用得好好的。”

    “你这都是些老土财主的观念啦,已经落伍于时代很久喽。”

    “可能吧,”我说:“毕竟你是专家,看问题自然与我这个外行人不同。我只是直觉地认为,你后来出版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比得上《富爸爸,穷爸爸》,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加看重后者,而不是那曾经让你赚得了巨大财富的前者呢?”

    “那本书的确是我的一个骄傲,可是,你也要明白,人不能总是站在过去立场上说未来,未来终究不同于过去,你若不肯改变,迟早被淘汰出去。”

    “我是有一点墨守成规的地方,也绝不是不肯改变的人啊。”

    “你变一下好啦。我看,干脆,你连这个记者也不要做啦,就把你曾经写过的那些专访,重新整理一下,汇编成书,然后再卖给那些企业家和他们所在的企业就行。即安全,又不费什么事,事先就能确定印数,价格上也可以人为定高一些,并且,最关键的是利润还有保证,何乐不为。”

    “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会买吗?”

    “怎么不买?毕竟跻身在一大堆名人们中间,是一件挺荣幸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来,我真的就那么做了,果然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且只此一桶。虽说仍旧是些小财,但也从此还我以自由之身,又由于我野心本就不大,所以才得以最终保全。到汤旭辉离开北京回四川老家那天,我们又坐做在一起吃了顿饭,这一次,我请他。一个人丢失了亿万财富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只是明显地感觉他已经不再属于他曾经信誓旦旦的那个未来了,所以,对于未来,我也总是将信将疑。

    和那些正儿八经的建议比,我更喜欢听人说些无心之言。总也觉得,一个人要交上好运,大多数时候,就得从他人的无心中去发现,倘若存心找,往往错失机会。

    机会是什么?

    机会是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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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5 21:55: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2-28 17:58 编辑

十九    


    我记得曾跟你说过,钱和色差不多,这里,我还要告诉你另一句话,机会是个淫妇。

    淫妇不是妓女或荡妇,这个事你绝对有必要搞清楚,否则,你就没法跟钱玩了。我心目中,一直以来也都有一个淫妇的形象,她把自己的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饶是如此,里面没穿一件衣服。有好几次,我试图把这个形象画下来,均以失败告终,后来,我便将这心目中的形象告诉了周凤鸣,他后来为我画了一幅有个扭动着身子用双手抱着自己屁股的女人,看上去倒是颇为传神,我理解,淫妇就是希望你来勾引她的,但是,她又不希望你直接去勾引她,否则,她就有理由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她本来是一个良家淑女,那个样子,真恨不得干了她才解气。

    但你不能干她,否则,就等着倒霉吧。你真正应该做的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与你不同,又与她有异。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不了解淫妇,就不了解机会,尤其在你一无背景,二无实力的情况下,与淫妇周旋便成了你惟一选择。

    惟一选择,通常有利有弊。

    乔妍搬过来和我住到一起快一个月了,我明显感受到这女人身上的变化,不再是学生,不再是老师,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她人长得非常漂亮,样子有点像一块璀璨的宝石,只要一看到她,我忍不住就想抚摸她,和她做那个事,而她,似也不再那么被动,看上去更解风情,已经知道怎么让我情不自禁,欲罢不能,而我,真想就这么一辈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为她的好恶所驱使,并心甘情愿地认为,能有资格给这样的女人做奴隶,连幸福的滋味也变得寡淡起来,反不如那痛苦的滋味更加令人回味。假如人生注定是一台戏,我想,我一定选择悲喜交加的一幕,不为角色,只为感动。她感动我的方式也很特别,有一次,两人在外面吃饭,我点了一盘油炸臭豆腐,乔妍觉得恶心,碰也不碰那东西,饭后,我就尽量避免亲她,然而,我却发现,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那味道由我嘴里发出来,照样把自己香甜的舌头吐到我嘴里,让我来吃。因为有爱,所以不嫌。

    乔妍越是爱我,我心里越是觉得对她不起,一天,我就对她说:“亲爱的,你知道,我至今还是个穷小子,无法让你过上我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所以------”

    “你穷吗?”乔妍打断了我的话。“我没觉得!”

    “也不能说穷吧,只能说确有不足。”

    “我们慢慢补上就好了。俩个人都挣钱,收入不高不低,还算将就,将来养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房子你已经为我买下,我自己还有一套小房子,以后租出去,还可以拿来贴补家用,我觉得挺富裕的嘛。”

    “原来你都想好啦。”

    “当然想好啦,我绝不会饿着肚子和你谈情说爱的。不过,就算你以后真变穷了,我也不认为是自己当初没眼光,看错了人。要嫁给有钱人,我早嫁了,何苦等着我的小色猫呐。我就是喜欢你色色迷迷看着我的样子,要多好玩有多好玩,像个大男人,像个小男人,还有点——像个小老头。”

    听她说的这么大度,我没再支声,不过,人一天没闲着。自汤旭辉在无意中为我指出一条道后,我就开足了脑筋。那个时候,图书市场还是个有点小钱就能干成的生意,作为杠杆,撬动的资金量相当巨大。我只不过用了几天时间,敲定下的订单超过了十万册,如果这些书都能够照码洋卖出去,我差不多可以变成一个小富翁了,尽管手里只有不到五万块的本钱,也足够买个书号回来,印刷的巨大费用可以先由印刷厂垫付,我只需要几天时间就可以还上。我请来了一位最有水平的美编为我设计封面和书页,又从那些企业家们那里要来了大量照片,穿插其中,前后不到半个月,一本极其精美的图书出现在了我的手提电脑里。我满意极了,自以为再印十万册也照样卖出去。

    书号没费任何事,一审就通过了,印厂也已经找好,汤旭辉帮我联系的,对方很客气地答应了下来,我的巨大财富已经在前面等着我,此时,正在向我招手,只要机器一开动,效果和印刷人民币差不多。

    起初,我认为自己已经很保守了,只按照企业家们交上来的订单印,不多不少,十万册而已,但是,与印厂方面签合同的时候,突然间犯了犹豫,弄得大胖子王厂长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既然已经有了十万册订单,为什么要分成两次印刷?那样一来,成本可要高上去了。”

    “高上去也成,”我咬了咬牙,人变得十分坚决。“我既已有了十万册订单,卖五万册肯定没问题,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这事我准能做成,可是,假如照着订单上的数字来印,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卖不出去,赔的可就不是钱那么简单啦。”

    王厂长理解不了我的这些想法,只好按照五万册的印数重新核算,最后每册的印刷费调高了一元二角。“你白白损失了六万块钱,如果后面再加印,就是十二万——好好想想吧。”他说。

    “没什么好想的,就这么定了,和少挣六万块钱相比,我面对的风险也小了许多。我觉得值。”

    事情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我连五万册都没卖出去,企业家们说话不算话的这事我见得多了,所以,不怪罪他们,我只是庆幸自己没有想当然,这才收回了成本,额外还赚了不少钱,最后剩下了三千册,由伍大建先生一个人买走了,我知道他单纯就是为帮我一把,我对他的仁慈感恩戴德。这件事以后,我再没碰过生意,不是胆小,而是觉得做生意这事不值,从人生的角度看,未必符合我们的最高利益。毕竟,人在自己一生当中,许多事是不能用钱衡量的,没钱时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真有了钱,反倒更难以心满意足。这方面,富人的问题往往是剩下了钱,一如穷人的问题往往是一无所有。可这二者并不照人按常理想象的那么截然不同。

    我最终没能做上生意的这件事常常令我的朋友们觉得惋惜,我也只能说他们不明白,一个人对生意的见解与一个人对生意的施为不一样,见解更像是一种说辞,施为更像是对这个说辞的超越或否定,假如我们不能意识到这二者的不同,便无法理解二者又怎么会相似。同样道理,一个人交不到好运的主要原因,常常就在于他想要把这一次的好运也带到下一次去,以至于连上一次的好运也跟着一起输掉了。最终的结果,贪婪还不一定是商人的敌人,但他自己一定是。

    人不了解自己的这件事才是一个人屡触霉头的根本。他不一定非要犯上什么致命错误,已然错的极其离谱。我们的人生也往往在这些没有道理的方面遭遇真相,刚好与我们的期望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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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5 22:5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3-1 23:31 编辑

二十


    我承认,我有一点没想到,居然会为了钱心神不宁,在独自操作这本书的过程中,种种喜怒哀乐悄悄写在了脸上,以至于我那亲爱的姑娘还以为她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假期的后半程过得并不怎么快乐。最要命的是我经常走神,也没什么心思和她做爱,觉也睡不着,起来后就想一个人待在阳台吸烟,直到乔妍出来找我,勉强和她去睡。乔妍变得越来越不安了。

    明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我特意叮嘱她早点休息,只身离家去了货运站,等工厂将成件的图书送过来,再按不同的地点发运到指定的企业和个人,第二天取回货单,特快专递寄出去,发货的事情才算真正完成,忙活到了快十二点,才从外面回来,一副焦头烂额,汗流浃背的样子。一进门,我就见阴影里,乔妍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我开了灯,见她满脸是泪,登时吓坏了,连鞋没来得及换,跑过去抱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全都忘了。她抱着我,哭的可伤心啦。

    “为什么?我犯了什么错?”

    “你什么错都没犯。”

    “为什么觉得你不爱我啦?”

    我松了口气,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傻的时候。为了你,我死都愿意,怎会不爱你。”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知道你爱我。可这些天来,你真的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啊。”

    “亲爱的,最多再给我二十天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真的。”

    “你遇到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呀。”

    “我可不想拿这么俗气的事情来玷污我的美人。放心吧,过一段时间,一切自然好。”

    “我想知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为我操心,没有告诉你。但请你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爱你。今天就这样吧,别再问我。快去睡觉。不然,我心疼的。”

    乔妍听话的去睡了,几天后,我心情大为改观,虽说暂时还没拿到手真金白银,已经将印刷费的钱一分不少还上了,从此,再不用担心欠一屁股债,被人扫地出门了,可以继续和我的亲亲宝贝住在这间大房子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有生以来,我就冒过这么一次险,侥幸成功。乔妍见我恢复了以往神采,非逼着我说出实情不可,我只得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她听后没说一句话,走过来就把我的头紧紧搂在她怀里。我可喜欢嗅她乳沟里的味道了,甜甜腻腻的,闻着就安心,想睡觉。到了晚上,睡觉时,乔妍从背后抱着我,我怕压着她,可她偏说我压着她舒服。又不知为了什么,偷偷抽泣了起来,还带着哭腔说:“向我的猫保证,今后不乱花一分钱。”

    按说,一个人挣了大钱应该高兴,可我告诉你吧,我一点也不。和挣大钱相比,我更喜欢赚小钱的感觉,舒服,安心,留得住。这种情况倒是让我想起周凤鸣来,我猜,他绝不肯做一个富人的,说到底,受不了那份委屈。做富人是要受委屈的——你懂吗?一个真正的人,容不得那个。

    我想,该去看看凤鸣哥了,跟乔妍一起去,想着和乔妍支一声,不知怎地睡着了,等我醒过来,乔妍已经不在了身旁。她没让我开车送她,自己坐高校班车走的。真是个傻姑娘!

    也许,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调调,当这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回想起自己这一段人生经历,感觉着,仿佛昨天一样,其间的过程是如此热烈,痴迷而又莽撞,间或有一点焦虑,一点紧张,额外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天真的率直,但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相信人,即使你从未赞赏过我,我依然对你充满期望。我以为,我是相信人性本身——天然的高贵,优雅,坚毅,不屈不饶,无与伦比,尽管同时在其各自表现形式上不尽相同,然而,无论如何,也都是以一种极其相似的方式,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演绎而出的一曲我们生而为人的美轮美奂的颂歌。

    夏天,赤裸的季节,即是野蛮的所在,又是神圣的所依,而我,就是喜欢以这种矛盾的方式把握自身之于世界的存在,无关乎幸福,无关乎苦难,只为在自由自在的取向上,化身为一阵旷野的风,从辽阔而又壮美的天地间呼啸着掠过。

    带着我的眷恋!带着我的感动!

    (第一部“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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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5 22:5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6-8-4 11:24 编辑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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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3 20:01: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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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5 14:3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望京闲人2011 于 2017-3-8 11:48 编辑

第二部:秋





二十一





    我们都是鲁滨逊,因了某种意外与侥幸漂泊至此——对于个人命运在世界上的终极解释,我只有这一句话好说。区别在于,有人接受这个命运,有人不接受这个命运。好比周凤鸣,他不接受这个命运,选择逃出孤岛,以追求描绘最美好画卷的方式超越这个命运。我则不然,我接受这个命运,选择留在孤岛,以追求筑造最美好家园的方式补偿这个命运。饶是如此,内心深处仍为鲁滨逊式的处境所困扰,以及由此感受到,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不得不做什么的深深绝望。

    在我看来,不得不为,乃是人生在世的真实写照,为此,一个人能否获得拯救变得至关重要,也就是说,这是他能否继续安心于孤岛,并快乐于孤岛的前提条件。尽管同时,每个人获得拯救的方式不尽相同。

    我觉得吧,我挺聪明,还知道怎么去选择那些个不起眼的东西来拯救自己,断然不会由于它们不起眼慢待了它们,与这个你争我夺,牛逼哄哄的时代传递的价值观念相去甚远。换句话说,我本来就是个不怎么看得起伟大的人,即便站在一个渺小者的立场上,也不曾发现哪里有什么雄奇伟壮的东西,倒是每每被那些不堪伟大的存在所禁锢,与我仰头望见的巨大空间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以为,人世间的伟大照例显得十分逼仄,也往往都是因其伟大而愈显渺小。于是,我选择了追求那些更加容易,更加简单的事物,以便于最终还可以在自身与自身相称的意义上,得到一个小家,一点小财和一位爱不释手的女人。但无论如何,都是寻常可见的。

    恰恰,我认为,正是在这些可以让人轻轻松松做到的事情里面有真正的学问,与被人拿来向人炫耀的学问不一样。

    此外,我自己额外拥有一点与众不同之处,较之于一般人,更擅长螺蛳壳里做道场,因为自身可以缩小,所以自身可以放大。倒是让我在很早以前就认识到,人生悲哀,莫过于他自己因大而大的情况,每每处之于极限之中,每每使之与极限不容。待到最来,也只能以更大的辉煌对应更大的苍凉,刚好,等同于自身一无所有。

    我不想这样。当然,乔妍更不想。为此,她说,她十分幸运,掉进我这口井里,不深不浅,刚好,有点暖。而我,则马上告诉她,随着她勇敢的一跳,井中的水漫溢了出来,溅起的水花,远远超过溢出的水面,使我得以在高于自身的地方,一睹井外无限风光。如此,我的感激不能用语言表述,倒是从心底里非常非常奇怪,她究竟看上我哪儿啦?

    其实,人在大多数时候,都这么配不上自己所拥有的,若不及早认识这一点,他早晚还会失去。

    “猫,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美人。”

    “我喜欢你把我当个女人,然后,自己像个男人。”

    “这赞美够高的。怎么觉出来的。”

    “因为我从没被你玩弄过的感觉,尽管你还一天到晚色色咪咪的。”

    “难道你不是我?”

    “我当然是你。”

    “所以么,”我说:“我也是你。我既然也是你,这问题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我爱乔妍,就是说,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我不喜欢的,亲也亲不够她。可是有时,我最爱她的时候连亲她一下都舍不得。这倒也是真的,我最爱她的时候就这样,真心舍不得亲她一下,唯恐玷污了她,即使我这么说会令她嗤之以鼻,我还是要说——这个事千真万确——我甚至舍不得亲她一下。我骗谁,不能骗自己吧。偏偏乔妍还要笑话我,说我这人虚伪,才要这样编来自己骗自己。我跟她解释,她就是不听,一度还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我面前招摇过市,惹得我情欲大发,不能自己,然后,她一脸得意的神色盯着我,跟赢了我什么似的。

    这几天,我没工夫搭理她,两个人都不停地往对方家里跑,在长辈们面前,只好装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彼此连话都不多说,若说话时,也是很正式地称呼对方的名字。乔妍为安慰我,偶尔,抽不冷地偷偷握一下我的手。我知她对我十分体贴,也尽心尽力配合她,几天下来,所有我们之间悬而未决的问题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我也没遭受任何歧视,或是有一丁点于心不安的地方。就这样,当秋天开始以一种呲牙咧嘴的形式忽冷忽热地到来时,我和乔妍的关系最终确定了下来,现在的乔妍简直舒心得不成,居然每天都要把我当一会儿她的玩具猫来玩,我要不耐烦了,她就威胁说要养只猫。

    “一只真猫。”她凶巴巴地说道。

    乔妍是我认识的最最善良的女人。之所以我这么说她,还由于她善良的极其聪明。在这方面,好人的问题常常是为善所误,一如坏人的问题常常是为恶所折,二者也都即是他们自己,又不是他们自己。

    星期天,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乔妍约好了她的女伴一块儿去做头发,不知要几点能回来。我收拾完家,越看越漂亮,心满意足的不知再干点什么好,猛然记起雨中散步的感觉,便拿了一把伞,走出家门,打算去北小河岸边,独自享受一番孤孤零零的乐趣。自我和乔妍生活一起后,还没一个人溜达过。

    下楼时,莫名其妙的,我就想起了乔妍昨天下班回家后当笑话讲给我听的那些话,她说,我最近夜里不知犯了什么神经,睡着了之后,总是不由自主把头往她怀里乱扎,而且,绝对是不由分说的那种,一定要等她抱住了我,才能慢慢安静下来。她说这个话时,脸上的表情特别开心,还有点调皮和世故,可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竟然越来越像个小孩,心理上当然有极大满足,可也有挂不住脸的成分,稍显不安,略带任性。

    家的楼下,种有大片紫藤,经过几天来连番秋雨侵润,照旧一派枝繁叶茂,颇为招摇的光景,倒是立在一旁的合欢树,看上去像一个个谦谦君子,无不在雨中列队撑伞,恭恭敬敬等侯在那里准备着迎来送往。此时,我注意到,雨变小了,飘飘忽忽的,天光逐渐明快起来,远远地,传来北小河低沉的轰鸣,宣泄着这一场雨水带给它的种种活力与激情。

    我感受自己的心——那么迷惘、幸福,或许,我从来没有留意过,幸福恰恰是迷惘的一种,只在依稀记忆之中,混合成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绿色阴影。

    不远前方,矮树林看上去尤为秀美,受益于雨水滋润与洗涤,愈发显得生机勃勃,跃跃欲试。想那一晚我将乔妍抱进去之后,两个人好似是一对古时候私奔出来的恩爱男女,由于无法明媒正娶,便在满天星光下面拜了一回天地,那个情景一回想起来就令我感动,美得精彩绝伦,又远胜过一场盛大婚礼。

    这是一个飘散着清清零零雨丝的午后,我撑着一把伞来到青翠的河岸边散步,寒爽中略带几分喜悦的微风不时拂面而过,转而袅袅婷婷依偎在了一片密密匝匝树林的边缘,簌簌落落地摇摆成一副娉婷风韵的摸样,间或,拨开幽暗而又含蓄的枝桠,闪露出几只鹊鸟晶亮的眼睛——多么令人着迷的下午,多么撩人心魄的季节,无不自斑驳着发散出淡褐色天光的下面,为我呈现一派多姿多彩的精神画图——草异葩奇,羽嘉木瑞,风色婉娩,景致姽婳,谡谡松柏,郁郁葱葱,云如波涛,泻影入河,随不断翻滚着上升的水面载沉载浮——但一切的一切啊,只有等到第一颗星星升起的时候,方能有一个完美答案——那是漫天抛洒下的珍珠雨般的璀璨,其中每一颗,宛若美人眼中的眸子,变化万千!

    看着看着,我心醉啦。不知不觉想到乔妍身上,真说不出自己有多爱她,就是觉得,每一次从地上捡起她一根头发,都忍不住放进嘴里尝尝。

    我以为,乔妍身上惟一问题,乃是她一双读书太多的眼睛,尽管足够明亮,足够清澈,可只要一摘下眼镜,再看起东西来就会变得模模糊糊,不知不觉,收敛了其应有的光彩,与那些生来就会使用眼睛眉目传情的女人相比,缺少了一丝夺人魂魄的所在。一如我,为人尽管十分敏感,却由于同时长得高高大大的,除乔妍外,任谁也想不到我还有那么柔情的一面。

    其实,我又何止柔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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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8 14: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二


    要我看呵,人能生在太平世道里,本来就是他的幸运,哪怕这个世道同时还显得乱七八糟的,终究要好过整日里提心吊胆过日子。特别是对一个如我这般的以爱美人为终生理想和追求的人说,太平世道是必不可少的背景条件。一个人能否从这个世道上获取幸福,关键要看他自己是否足够有趣。毕竟,生活从未丰满过,之所以还会显得多姿多彩,就是由于有了生活其中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足够有趣的人所理解的生活与一个十分乏味的人所理解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但是,在这里,生活又恰恰不在乎你怎么理解它。

    自从我认识到个人命运左不过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鲁滨逊”后,对于自己待在孤岛上的生活有了全新见解,尤其现在,更像是鲁滨逊拥有了他的“星期五”一样,有了自己的“星期六”——乔妍总会在这一天里对我竭尽一个女人的无限温柔,很自然地,我也就把她当成了我的“星期六”,平时,两个人要上班,工作,实在没那个时间来有趣地享受男欢女爱的过程,既然顾不过来,便会显得很糙,得而若失,有却似无。于是,我们约定好,今后只要可能,所有的星期六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这样一来,星期六也很自然地成了我们两个人的盛大节日,当乔妍穿着她新买来的旗袍,蹬上一双非常时尚的高跟鞋,美轮美奂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就觉得,自己这一个礼拜的辛劳很值。说真的,乔妍平素可没这么漂亮,连我这个色鬼看在眼里也怦然心动,热血沸腾,我想她要是就这么着直接走出家门,肯定会迷倒一大片男人。不过,说来奇怪,她也只有我面前才会这样,一旦来到了外面,反而觉不出多么出众,和她此刻的妖艳动人相比,甚至可以说是魅力全失。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们之间能够相亲相爱不分彼此地生活下去,正与她的这种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有的独特魅力有关。我还真的是很想知道别人家的女人是不是也这个样儿,还是单独我自己这般艳福深厚,独占花魁。

    在乔妍身上,我看见的正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形象,哪怕时间短暂的只有一瞬间,也能令我回味无穷。当然喽,平时不同了,有时,乔妍自己忙的都顾不上做饭,遇到这种时候,我就变身成了她的佣人,为她买饭,端茶,洗水果,偏偏她这人嘴还刁,差一点的东西都不肯吃,口口声声说自己会随时怀孕,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吃到不好的东西。眼下,她又在忙着聘副教授的事,目的就是为了今后不用再坐班。“到那会儿,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她信誓旦旦地对我说。

    现在,我最希望乔妍学会的事情莫过于撒娇耍赖,要不然,她总这么正正经经地让我来伺候她,我心里会不太高兴。可是假如她还能那么娇娇滴滴的弄一弄的话,我想,我就不会照着现在似的这么累。真不懂,男人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莫不就是为了这么成天价给女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么?

    还好,我觉得值,至少有个“星期六”等我。那一天,乔妍是名副其实的女神,而我,作为一个可以欣赏女神的佣人,自然也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

    好在最近单位没什么活,王社长又出国了,该写的东西也已完成,不用天天赶去坐班,正好待在家里买菜,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伺候女神,再过两天,领了证,就成了伺候老婆。我父母抱孙心切,不领也不行的,并且,他们都一致特别满意乔妍,看她看的比我还重,天天催着乔妍,要给她买首饰什么的,他们攒俩钱不容易,花在她身上一点不心疼,这事我从前真的没见过。

    我父母喜欢乔妍的理由与我喜欢她理由多少不太一样,但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对她身上的美德越是赞赏有加。她不是为了显得懂事才懂事的。她是能够理解懂事才懂事的。这又不一样。好像她也总是很容易辨识出什么是真正的不公,什么是感受上的不公,绝不会将二者混为一谈。为此,她从不跟我说她在工作中的烦恼,只是把家庭看得越来越重要。我在乔妍身上发现的优点越多,越是觉得她在为人处世的方面心态良好,莫名的就让我为之庆幸。我以为,这和她自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不完全取决于后天教育,教育与人性的重要性究竟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我以为,人在长此以往的生活中形成的习惯或许更加重要,尤为关键的,一个人要是自己心里没什么阴影,就断然不会轻易为黑暗所感召。

    乔妍本能地就懂得如何远离黑暗事物,即不为她的拥有大喜过望,也不为她的缺失郁郁寡欢,娶到了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当真再好没有。所以,我一提出要给她买一辆小车用于上下班,她马上拒绝了。

    “不行,”她说:“虽说你现在有钱了,也不能用在这上面,而我,说不定那天会怀孕,我们会有孩子,将来孩子要上学,一定得让他上个好一点的学校,才算尽到我们做父母的一片心。不如这样,我们也买一套学区房吧,将来留给孩子上学时用。”

    “这样一来,咱们可又要回到没钱的状态啦。”

    “怎么能说没钱那?难道我们不挣钱了吗?只不过,你说要给我买辆车,我就觉得这话没有道理。花钱也是要讲究道理的。除非能够用在更加明智的地方,否则,你有钱又怎样,没钱又怎样。你给我买一辆车的这事并不能使我高兴。就这么一回事嘛。”

    “好吧,好吧,”我说:“也许你是对的,反正,钱已经交给了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只要你高兴。”

    “不是我高兴。应该是我们两个人高兴,将来的孩子高兴。这才对。这个钱用的才值。”

    “我还惦记给你置办一个隆重的婚礼那。”我不无忧虑的说。

    “谢谢你这么体贴!但你别忘了,咱们是已经办过了婚礼的人呵。”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真是要生你的气啦!莫非你忘了,那天夜里,矮树林中,你我可是对着满天的星斗参拜的天地,并且,你发誓说要爱我一辈子,宠我一辈子,奉我为你至高无上的女王——难道你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么?”

    “我当然记得——一个字没忘。只是这婚礼上也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思你不明白。”

    “你是什么心思呢?”

    “我的心思是领了证就行,而你那,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永远欠着我这个小女子一个盛大婚礼。”

    “你不是存心惩罚我吗?”

    “才不那,”乔妍嫣然一笑。“你欠着我的,我好安心。”

    “虽然你父母宽宏大量,没计较我在身份与地位上不如你的这个事实,可要是他们知道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给你操办,今后恐怕不用想再次登门了。”

    “那可不叫宽宏大量。那叫明智。”乔妍纠正我说。“我最了解他们,如有可能,他们一定反对,已然不可能,他们便会赞同。他们就是这样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会像对待一道数学题那么客观公正,不管最后结论是不是让他们喜欢,只要这个结论是唯一正确的,他们就会百分之百认同。”

    “你可真是一个刻薄的孩子呵。”我挖苦她说。

    “不是那样,你误解我。我这是为了提醒自己,以后可不能照着他们的方式来养育我们两个人的宝贝。”

    “你可是对我的父母评价很高。”我提醒她说。

    “他们是没什么文化,这倒不假,可他们也不做假,不追求所谓的合理性,喜欢我就是喜欢我,甚至不完全由于你的原因,倒是让我觉得自己从此有了靠山,将来你欺负我,也好有个告状的地方。”

    我乐乐呵呵地瞧着她,喜欢极了这女人的聪明睿智,驾驭像我这样的男人,居然只要几句话就行,尽管知道被她驾驭,心里还是很高兴,成天围着她转,偶有怨言,也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我想一个女人在家庭生活中的魅力,一定是在她卸了妆之后表现出来的,相对于她一度的美丽动人,更为持久的颜色是温婉可亲。乔妍为人心思缜密,个性又不好张扬,在我还不太习惯于坦然面对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带给我难以忘怀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我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业余爱好,不能不说与她有关,细想起来,我还真就没挣过什么像样的大钱,但是我的钱都在她合理安排下最终得以保全,一向也没缺过钱用。所以,我一直都推崇女人理财,原因正在她身上。我觉得女人这方面的本能好过男人,不是因为她们更聪明,而是因为她们更现实,仅仅是由于没什么大志向的原故,就足以令其在有所施为的方面立足于不败之地。

    好好想想吧,你为什么非要有大志向不可呢?

    乔妍的志向是和我过好小日子,不再让我为生活着急,至于说要赚多少钱,从不是她的主要目的。这样做的坏处是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好处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成就。

    我后来明白,人在不知不觉间取得的成就是他真正的成就,较之如日中天,为人仰视的一切更为可敬。一个人要想在这太平世道上过好日子,对于财富的直觉一定得非常的可靠才行,即不要墨守成规,也不要轻易改变,不然,你尽管可以在某个阶段赚得很多,长远地看,仍旧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当然可以变成大钱了,但是,当一笔大钱最终变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时,甚至连一笔小钱都不算。这里面的道理也只有过来的人算得上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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